把想试的风格都试一遍!

Hope【4】

●阿周那X迦尔纳

●荒诞晦涩

●架空OOC

●BGM《Do you remember?》—Endless Melancho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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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笑着对我说,赠予我自由的意志;

他们同样对我宣称,如果我不遵从,也会将我打入地狱。

 

【Showdown】

奎因·西蒙死于24岁那年的夏天。

 

奎因的少年时期,因为自身的各种不能与外人道的因素,性格极为阴沉胆小,以至于没有朋友……不,若是说朋友的话还是有的,然而,那并不是人类。

奎因14岁那年,研究所还未曾对外戒严,也还没有获得“鸟笼”的别称。少年时期的奎因跟随着在此间工作的父亲踏进了这里,在过于宽旷的研究所的所属密林中迷了路,遇见了那个以海妖罗雷莱为蓝本所培育出的少女。

他清楚这就是外界所盛传的最接近成功的实验体,却依然被少女的鱼尾惊到后退了一步。

“为什么要怕我呢?我只会唱歌而已,”少女伏在水泽岸边,灿金的长发在她四周水面上载沉载浮,“而且完全做不到像传说中一样能够蛊惑人心。”

“……我没有。”

罗雷莱拨过一朵淡紫色的睡莲将之别在发上,露出水面的闪耀着碧磷光泽的鱼尾荡起一片水花:“我阅读过很多你们的书籍,你刚才的表情分明就是害怕。”

“……”

“为什么要害怕呢……我只是想交个朋友而已。”

是少女落寞的神情打动了他,亦或是本身便阴沉胆小的他对于这种小心翼翼试探般的情感表达产生了共鸣,少年时期的他,获得了第一个非人类的朋友。

他们共享了自出生以来的见解与知识,奎因惊讶于少女高度的智慧与分析能力,少女则对奎因对于外界的描述心驰神往。

在分别时,二人许诺下次再见,而少女却并没有露出友人离开时应有的悲伤神情。

“如果你愿意听,我将会同你说话,如果你愿意倾诉,我将会安静倾听,”少女轻轻眯起玫瑰色的双眸,“到那个时候我将会让你看到,我一直都在,以各种各样的方式。”

罗雷莱的话语焉不详,少年时的他在当时并不能体会这句话的深意,直到第二年他恍然记起曾经的约定,央求父亲应允他再次来到这里。

——他在地下三层的冻库中见到了曾经的友人。

隔着寒意逼人的冰层,少女的容颜与初见时一般无二,灿金的长卷发在冰中铺展开来,一如初见时隔着水面下沉浮的金色丝缎,那双瑰丽的玫色双眸却再也无法睁开。

自幼阴沉胆小的奎因,唯一的友情只持续了不到一年的时间。

“牺牲‘无关’的人,造福‘重要’的人,”父亲揽住了他的肩,强行中断了他周身遏制不住的颤抖,他能听见父亲语调中的沉重与悲伤:“奎因,人们所狂热追捧的、所渴求能够得到力量赋予的计划,剖开表象之后,其实就是这么回事。”

自那时起,神明再造计划曾在他心头燃起的神圣使命感,在情感燃尽的灰烬中,渐渐变质。

也正是自那时起,他发现了父母均是计划反对者的事实。

 

24岁的奎因在留学归来的第一天没有在家中寻到父母,而在他抵达父母工作的私人实验室后,迎接他的是一场有组织的单方面屠杀。

他被满身血污的父亲掩护在身下,被粘连的血液模糊视线眼睛看见了不远处母亲的尸体,也看见了那群连面部都不屑于遮掩的,神明再造计划狂热支持者们扭曲面容。

在实验室中胡乱翻找后一无所获的暴徒恼怒地冲他所在的方向扫射,身旁的玻璃柜被破碎炸裂开的碎片,割裂了他脆弱的脖颈。

好冷……好冷啊……

从父亲身上渗透下来的血液沾染了全身……血,是这么冷的吗……

手中似乎被奄奄一息的父亲塞入了什么东西,他努力睁开被血糊住睫毛的双眼,看见了父亲半睁的双眼闪过了最后一丝亮光,却没有凝住,慢慢涣散开来。

手中握住的似乎是一方小小的芯片,他用力将之嵌入了掌心的伤口,咬紧牙关从父亲死前的庇护中爬了出来。

暴徒们已经撤退,他在一片狼藉的实验室中艰难的爬行,心知若在三分钟之内得不到救援,便将因失血过多而死。

他心中也模模糊糊的清楚,除非奇迹降临,他必死无疑。

 

“你想活下去吗?”

 

突然出现的声音带着白银的质感,在这空荡的实验室内回响。

他抬起头,神情庄肃的神明逆着窗外惨淡的月光,周身散发着圣洁的、但却毫无棱角的、柔和的气息,那双清澈的冰绿色眸子正映照出他沾满血污狼狈不堪的脸,随后发出了一声叹息。

 

——迦尔纳,就是奇迹。

 

原本关在主馆最深处牢笼中的神明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带着怜悯的神情对他施与了活下去的许可,也是在奇迹的庇护之下,他同那充满了太阳般温暖善意的神明签下了得以继续存活的契约。

然而他只是个普通的、且处于濒死状态的人类,并不具备足以驭使神明的资格,这种从死神手中抢人的不对等契约很快便遭受了反噬,而承担反噬所造成的所有诅咒均由迦尔纳一人承担。

契约成立的那一刻,他看见迦尔纳身后蓬燃炽热的火焰尽数熄灭,数不清的黑色咒纹迫不及待的攀附上了他洁白的皮肤,连带着那双清澈的绿眸也渐渐失去了神彩,而奎因脖颈上的裂口则渐渐合拢消弭,仿佛从未出现过那道足以致命的伤痕,左手手背上产生一阵灼痛,他抬起手,看见了三道足以对迦尔纳使用绝对命令权的令咒。

“我身负多种诅咒,在契约之后或许会因为魔力的让渡而暂时失去意识的掌控权。”他在茫然无措间,听见神明这样叮嘱道,“届时请使用一道令咒,至少请助我在被诅咒完全侵蚀之前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奎因的生命中,仅仅出现了这一次的奇迹,自24岁那年的夏天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获得过,遵循着自己的意志去选择的权利。

 

……我曾对世间黑暗堕落的状态感到吃惊,在见到强者的一方对弱者的一方施加令人发指的、甚至是有计划有预谋的暴行时,便感到对这个世界的幻灭。

我曾厌憎着那些藐视生命的行为并且自诩正义,并且自携同迦尔纳逃走之后竭尽全力研究可以推翻那项计划的一切可能性……父亲留下的芯片我看了数百遍,却依然可悲的发现我似乎并不具有能够完成父亲那个伟大遗愿的能力。

我距离最终求证的结果仅仅一步之遥,无论是世俗、道德、规则,这些全然无法阻止我,我需要一个永远不会离去的,永远会配合我继续进行接下来所有研究的神明。

……我想我永远不会忘记在使用第二道令咒时迦尔纳的表情。

他好像有很多话要说,也有许多事想要向我求证……然而在抬眼看见我的时候他仿佛就有了答案,只闭上了眼睛,默许我洗去了他所有过往的记忆。

在彻底遗忘的前一刻,他轻轻做了一个口型。

“K.A.R.M.A”

因果吗……

他因为一时的仁慈救了我,所以必须承担被我背叛的果。

哈……被自身私欲驱使的我最终做出了忘恩负义之事,若父亲在天有灵,必将怒斥我这不忠不义之人。

啊啊……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成为了我曾经最讨厌的样子……还是说在我与那些没有人心的猛兽搏斗的时候,我自己也在不知不觉间失却了做人的资格?

农夫与蛇的故事,我向迦尔纳讲述了无数次。

善良的农夫遇见了被冻僵濒死的蛇,用自己的体温救活了他,蛇却在苏醒的一瞬间却向自己的恩人伸出了淬满了剧毒的利齿。

……

一念之差,不过是一念之差。

迦尔纳,我的“学生”,将我从死神手中解救出来的善良的神明……故事里那条恩将仇报的冷血毒蛇,其实就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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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周那,对吗?”

阿周那僵住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沙哑的嗓音不自觉的染上一丝喜悦:“你想起我了?”

“我只想起一个片段,月夜下的悬崖边,我似乎在保护着谁,”迦尔纳轻轻摇头,并敏锐的捕捉到阿周那神情中一闪而过的失落:“然后,对一个持弓的人开了枪。”

阿周那的瞳孔猛然放大,黑色莲花的根茎扩散遍布了整颗心脏,像是生满了尖锐铁刺的荆棘,只要稍微碰一下便会用力绞紧他的心,继续着那鲜血淋漓的折磨。

眼前是放大的,迦尔纳白皙无瑕的面孔,以及那双足以看透人心的碧色双瞳:“那个人是你对吗,否则你不可能在醒来的时候第一个念头是杀了我。”

“不是。”

“诶?”

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掌猛然探出,死死的攥住了迦尔纳的领结,将之拖拽至近乎脸贴着脸的位置上,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与决意:“那个人,我不承认他是迦尔纳。”

“原来如此。”迦尔纳挥开了紧攥着领结的那只手,正了正那枚被扯歪了的红宝石,“所以开枪的人是我,但是并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我对吗?”

“……”

“我们来还原一下当时的场景。”迦尔纳直起身子,退开几步稍微拉开二人的距离,“那时的你和我,差不多是这样十步远的距离。”

“……够了”

“你当时面色焦急,似乎是在找寻什么人,接着,‘我’先一步看见了你,然后对你开枪,”迦尔纳屈起两指,以手作枪,瞄准了阿周那的心口,“就像这样,‘砰’的一声。”

阿周那的脸色难看起来:“你究竟是记起了还是——”

“你当时在找谁?”

“……”

“我查阅过二十年前的档案资料,研究所曾经逃出过一个非常重要的研究对象,你当时神情焦急,却在看见‘我’时放松了警惕,”迦尔纳的笔尖重重划过记录薄,力道之大连带着划破了好几页纸张,“你是来找‘我’的对吗?”

原本一直垂着头的阿周那在此时抬起头来,神色倨傲冷彻:“如果不是了解你过分诚实的本质,我几乎就要以为你的失忆不过是一场骗局。”

“我默许了一切被赋予的记忆并且毫无查证的欲望,直到遇见你,”迦尔纳直视着阿周那的眼睛,“那一瞬间我意识到你应该是我生命中极端重要的存在,然而我的记忆中除了你的名字之外却找寻不着任何你存在过的痕迹,这一点非常不寻常。”

……在这片山荷丛中静的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阿周那震惊的看着隔着一方水泽与他遥遥相望的迦尔纳,那双自苏醒以来便暗淡空洞的眸子终于恢复了些许神彩,他远远的看着对面那个美丽到令人心生迷惘的男人,轻轻的吸了口气:“所以你来找我是为了——”

“……如果说,现在向我心脏汹涌而来的感情是真的话,我想那一定是伤害了你之后悔痛难当的歉疚,”迦尔纳面上露出了痛苦之色,伸手捂住了心口的位置,“至于为什么当我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会觉得如此痛苦,……我自己,也实在是无法理解。”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阿周那惊异的发觉自己的指尖也跟着被巨大的喜悦所席卷的身躯颤抖着,心口上的黑色莲花悄悄落下了一片花瓣……‘因为伤害了你而感到悔痛难当’,这句话令他感到头晕目眩……这种发现了自己被在意着的人同样在意着,甚至可以说是被爱着的这种的感受。

这简直是对他能够继续注视着太阳的许可。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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