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想试的风格都试一遍!

Hope【1】

●阿周那X迦尔纳

●荒诞晦涩

●架空OOC

●BGM《The end of the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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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s meaning had been in the eyes of beholder all along.


【Dust】

风声呼啸,其间混杂着雷霆万钧之势,东边的天穹如染泼墨,再透不出一丝光亮……研究所入口处的身着黑色高阶军服的少校推了推已被落雨微微沾湿的帽檐,预感接下来将是暴雨来袭。

雨声由小变大,渐渐从淅沥绵长转化为一片莹白的雨幕,天地间一片嘈杂,似乎除却自身所在一方天地便再也看不清外物。

也许在这样极端的天气下回到办公室喝杯热咖啡是不错的选择,少校这么想着,正欲转身离开,一柄黑伞的伞檐劈开了雨幕向研究所入口走来。

仿佛强行在死寂一片的世界强行突破开一个豁口,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大的气场,将这安静的世界转角破坏殆尽。

那人行至少校身边避雨处后收起了伞,尖锐的伞头抵在地面,在这一小方干燥的地上聚起一滩小小的水洼。他身量极高,但同时极为瘦削,漆黑微卷的头发未经梳理一般散乱的披散在颈后,一双湛蓝色的眼角因年事已高的关系蒙上一层淡淡的灰,然而其间锐利如鹰目的气势还在。

通体漆黑,黑发蓝眸,眼神锐利……上任不久的少校似乎认出了面前这个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的中年人是谁,起身向其端正的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奎因教授,请问您是需要——”

奎因并没有回应少校的问询,他定制的黑色羊绒大衣似乎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雨浇的湿透了,他不以为意的拂开了面上的水珠,似乎在等什么人一般望向身后的雨幕。

被忽视的少校不以为忤,反而随着奎因的目光一同望向了似乎已经更加激烈的雨幕中……随即,另外一柄黑色的雨伞出现在二人视线中。

直到那人的身形因距离渐渐变得清晰,少校则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任何人在初见他时都会将目光凝在那张极美的脸上,来人肤色极白,白得呈现出少许病态,冷银色的额发下是一双带着无机质光泽的冰绿色双瞳,纤长雪白的睫羽掩不住从中透出的清冷和距离感…他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冷冰冰的、禁欲的气息,仅仅是一个扫视的眼神就足以将窥视其美貌心旌动摇的人心冻僵。

“迦尔纳,学生至少应当比老师提前五分钟,”奎因看向来人开口,语气却不像是指责,反倒更像是有些许叮嘱的意味,“你得尽快适应这些规则。”
“是,老师。”迦尔纳淡淡开口,嗓音是与外貌极为相符的清冽,随即准备跟上奎因的脚步走进研究所的入口甬道。

“等等,拥有准入资格的只有奎因教授,”回过神来的少校拦住了迦尔纳,“先生,请出示您的证件。”

“他是我的学生,”奎因皱了皱眉,本就不算和善的脸在此刻看起来更加难以沟通,“你是在质疑他,还是在质疑我?”

——奎因教授是这个研究所地位仅次于所长的危险存在。

少校猛然想起上任前长官所叮嘱的潜在规则,心有余悸的收回了拦住迦尔纳的手:“抱歉,这位先生既然是教授的学生,是我僭越了。”他回身挥手示意入口处的警备,只希望奎因这个随时可能被引燃的危险因素能够立刻离开。

直到目送二人的背影消失在入口漆黑的甬道,尤其是奎因教授那个所谓的“学生”白发黑衣的背影渐渐隐匿在一片漆黑之中后,少校终于重新瘫坐回椅上,望向渐次弱下来的雨幕,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空无一人的甬道似乎太长了,只能听见两人鞋跟敲击在地面上清脆的回响声,迦尔纳跟在奎因身后轻声道:“您的地位比我想象的更高。”

奎因并没有回头,只是拎着手提箱的手稍微紧了紧:“与地位无关。”

“我明白了,”迦尔纳了然的垂下眼帘,声音仿若叹息,“他怕死。”

“……”

“抱歉。”

奎因用沉默回应了学生这句并无诚意的道歉,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穿越这条甬道,里面就完全是研究所的地界……到了那里,有些不该说的话千万不要说……而有些必须说的话,则一句也不能少。”

迦尔纳停住了脚步,以一种堪称奇异的表情看着前方同样突然停住脚步的奎因。

黑发的教授逆着出口的光亮侧头望着他,似乎有许多话想说,但最终化为简单的一句。

“算了,你不擅长这个……保持沉默就行了。”

 

这里是这个国家最大的研究所,而奎因是这所研究所最重要的核心教授,同时更是所长师从一门的师弟,地位之高就连军部势力与之见面也得礼让三分。

因此他的新助手迦尔纳,甫一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便如同在这沉寂如一片死水的研究所中投入了一枚新鲜的石子,自“迦尔纳”这个中心激起层层涟漪。研究所内不论职阶大小身份高低,均好奇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如此之快的入了素以严苛称著的奎因教授的眼。更有传言其本就是教授最优秀的学生,刚从国外学成归来便被爱才心切的教授招揽至身边协助研究。


而此时尚不知自身已处于话题中心的迦尔纳,正与奎因一同越过研究所东馆侧面的一处绝壁,走向奎因教授自己的私人研究室。

“你现在抬头看看。”

二人正行至一处稍微宽阔的平台,迦尔纳突然被奎因叫住,示意他抬头看向天空。

——巨大的,透明的,以钢筋支架为骨的穹顶,严丝合缝地将此处山谷扣在其中。透过高空穹顶上方,依旧能看清被割裂成数块的灰暗天空,以及缓缓蔓延而过穹顶的淅沥雨水。

“外面看不清研究所的构造,”奎因随意找了块路边的乱石坐下,“只有这个地方能够看见全貌。”

“虽然像个鸟笼,”迦尔纳抬眸看向坚固的透明穹顶,“不过完美的采光和空间架构,似乎还有水循环系统,堪称优秀的设计。”

“……走吧。”学生的反应似乎令老师有些失望,撑着刚刚舒缓过跋涉劳累的躯体重新起身,示意迦尔纳再次跟上。

 

奎因的私人研究室远离了主馆,因此可以埋下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亲自开启了这扇神秘的门扉,迎接来到此处的新客人。

奎因的研究室比普通的大出数倍,似乎是将几间屋子打通才能形成如此之大的格局,除此之外,迦尔纳的视线在进门的一瞬间便被最内侧大片洁白的细小白花所吸引,屋子的最深处仿佛是联通了某个溶洞中,现代化装饰以这片白花为分割点戛然而止,那片细密的洁白蔓延向了远处更深的地方。

“是山荷,”迦尔纳果断的认出了这些小花的名目科属,随即微微摇头试图止住被这些幽幽花香连带引起的些许眩晕,“这里的气候不适合其生长。”

“这被当地人称作骨架花、骷髅花,大抵是因为这种小花沾水之后花瓣会透明到可以看见脉络的缘故,”奎因点了点头,示意学生向山荷蔓延的深处前行,“不必疑惑本应生在高寒地区的植物会长在这里,前方有我为你准备的,更加不可思议的存在。”

 

——的确,不可思议。

 

山荷蔓延的尽头,是一处可以照耀到阳光的水泽,大片的山荷围绕着这方小小的水泽蓬勃生长着却不越雷池半步,与之形成强烈反差的,却是在这天地间一片洁白的美景中,水泽中生出的,唯一一支漆黑的莲花。

眼中蓦然腾起火烧一般的刺痛,迦尔纳小心的绕过足有半人高的山荷花丛走到了水泽岸边,然后,清晰的看见了水泽中躺着的那个人,以及发现这株黑色的莲花正牢牢的生在那人心口处的事实。

“这个人有多大?二十?十九?”随后跟上来的奎因远远的站在一旁,声音却清晰的传入正俯身观察的迦尔纳耳中,“这孩子看上去就像个误入此处的王子,玩累了之后就地小憩。”

……对,看上去衣料极佳的披风肩挂上的是纯金的链式挂饰,身份应该不低,身量高挑颀长,这方水泽似乎只能容下他一人,以及比蜜色还要略深的肤色,尚未睁眼的睡颜就已经比极大多数人都要出色,这种雕刻般的美貌却给人一种极具危险的侵略性。

迦尔纳收回了试图去触碰那朵黑色莲花的手,回头看向一旁的奎因:“老师,这就是您所说的,需要我协助的研究对象?”

“没有心跳、没有脉搏、也没有血液流动的迹象,但他无疑还活着。”

“为什么不将他移到研究室里去?”

“试过了,”奎因皱了皱眉,“长在他心口上的莲花太特殊了,黑色的花会不知节制的吸收太阳光中的所有能量,直到承受不住阳光的烧灼而受伤,但是一旦将其与太阳光隔绝,又会很快被冻死。”

迦尔纳重新将目光移回水泽中仿佛睡着一般的年轻人,低声道:“……像人一样。”

“它自己选择的生长场所才是最好的,”奎因抬手看了看腕表,“走了,迦尔纳,差不多该去主馆了。”

 

水泽之中,漆黑如蝶翼的睫羽似乎颤动了一下,原本微微轻触在其上的细小气泡随即抖落,不可控制的坠向水面,随即炸开了小小的水花——这一切没有逃过一直在旁仔细观察状况的迦尔纳的眼睛。

他还来不及将这细微的变化告知已经走远的奎因,原本一直沉睡在水中的俊美异常的男人在下一秒睁开了眼睛,那双漆黑如子夜的眸子正死死的盯着他。

那目光太过复杂,短短的一霎似乎闪过了狂喜、悲伤、痛苦、脆弱,最后统统化为了一无所有的空。

 

******************

他最后的记忆。

是银色的镶花古董短枪。

子弹出膛时短暂炫目的火光。

……然后,他听见了“砰”的一声。

 

他不断的下沉、坠落。

在这没有尽头的梦魇之中。

 

他听见了箭矢脱靶的声音……从时间的罅隙中,窥见了少年时期的自己。

少年的自己用力咬着下唇,努力把即将涌出眼眶的泪水狠狠憋了回去。

 

「不行,不能放弃啊……必须更努力才行……必须做到,必须,比所有人都强才行……只有这样不断、不断的约束、强迫自己,才能让父亲在众多的儿子中看到脱颖而出的我,才能让大家真心的喜欢我、热爱我……如果,如果得不到大家的爱,我将一文不值。」

他看见少年忍着锻炼过度导致的常人所难以忍受的剧痛,重新举起了那张于他而言太过巨大的弓。

然后,他听见了这一生听过的,最悦耳的声音。

「太过拼命会受伤的。」

冷银色发丝的白皙少年走到了他的身边,温柔却坚定的,将他手中那张沉重的弓拿开。

「还给我!」

「过犹不及物极必反,没有人教过你吗?」

「……不努力就会被遗忘,不完美,就得不到大家的爱。」

他看见了那个白皙的少年,他知道那是迦尔纳俯身拥抱了少年时的自己。

「说什么傻话,即使阿周那你不完美,我也一样爱着你啊。」

 

不可能……不可能……迦尔纳他,怎么可能会和我在小时候见过……更遑论是这样,像是一同长大的语气?

 

少年时的自己涨红了脸,小心翼翼的,却又是满含热切的看着迦尔纳的眼睛。

「真、真的吗?」

 

假的,这些都是假的!

迦尔纳不可能会如此温柔的对待阿周那!

究竟是谁在操控我的梦境??

他狂怒的在提线木偶般的身躯中挣扎着,然而无人能听见他的呼喊声。

 

随即,他听见了那个迦尔纳的回答。

「真的,我爱着阿周那,与你是否完美,是否受人喜爱并无关系。」

少年时期的自己垂下眼帘,说出了他的心声「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过真正的我。」

「我见过啊,那片骷髅花海,你赶跑了魔女,真正的阿周那非常帅气。」那个迦尔纳微微眯起了碧色的眼睛,露出了温暖至极的微笑。

「阿周那无论如何,都是值得被爱的存在呢。」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

 

他困在无能为力的身躯中,看着少年时期的自己扑进了那个渴求已久的温暖怀抱中,叠声的叫着那个他一直不愿意用亲昵的语调叫出的名字。

他在此刻却嫉妒的发狂。

 

松手……松手……

你没资格碰到他……

他是我的……他应该是属于我的!!

 

四周突然寂静了下来,时间凝固在这一刻,他看见少年时期的自己伏在迦尔纳的肩头,抬起眸子朝他所在的方向轻蔑地斜了一眼。

——这是我的太阳。
——你的太阳已经被你亲手陨落了。

他只觉得无法呼吸,心口的剧痛越来越强烈,旋即被那股无情的力道狠狠拖入深渊,听见心脏位置的裂缝处窸窸窣窣抽枝发芽,纠结吞噬着最柔软的血肉生长出一株黑色的莲花,伴随着淅沥不尽鲜血蔓延的声音,沉重的绝望缓慢灌注进四肢百骸。


他睁开了眼睛。
漫无边际的黑暗中,出现了唯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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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如子夜的眼睛,也许曾经其中盛满过璀璨的星月,而如今只剩下了一片虚无的空,沉寂辽远,一无人气。
迦尔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他不想看着这双眼睛。
他退却的姿态显然刺激了刚刚苏醒的男人,然后那张俊俏至极的脸渐渐露出了一个克制的微笑,那人的声音似哭似笑,只有语调中掩饰不住的颤音能够听出那份强制压抑下的彷徨:
“我果然……无法原谅你的存在!”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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