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想试的风格都试一遍!

discolor(11)

●阿周那X迦尔纳 

●OOC

●BGM《life》M.Graveya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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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授的英雄,世人皆爱你,你的私心被称道为率直,你的黑暗被曲解为羁绊……你想要的一切不论经历多少波折最终依然在你掌中。所以,为天生擅长俘获人心的你,安排了一个意外。

 

“那么,阿周那,我将我的儿子托付与你。”

日间苏利耶的话犹在耳边,阿周那只觉自己此刻内心被名为“希冀”和“未来”的巨大幸福感填充到几乎满溢出来。

他站在紧闭的房门前来回踱步,在心中默念倒数三下后敲响那扇阻隔在二人之间最后的那道屏障:“迦尔纳,你在里面吗?我醒来没见到你就去了厨房,要出来吃晚饭吗?”

阿周那情不自禁的带上了欢欣的笑容看着这扇缓缓开启的门扉,待会儿他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向恋慕之人传达那个来自父辈的极好的消息呢。

门开了,他首先看见的是迦尔纳过长的冷银色头发,然后是线条轮廓锋利却尤为华丽的脸庞……

 

呐,当普通人面对着最难以理解的情况、亦或是巨大的震慑时,一般都是什么反应呢?呆滞?惊恐?慌乱?以上情况显然并不适用于天授的英雄。

 

眼前的迦尔纳依然是他熟悉的那个迦尔纳,连伴随着开门带动的气流中夹带的也是记忆中熟悉的温暖清新的味道,然而阿周那依然觉得胸膛中那颗满溢着激动喜悦情绪的心脏隙开了裂缝,将那些来之不易的欣喜一点点泻了出去。

他看着迦尔纳的那双眼睛,那双曾经清澈美丽,如同清晨凝结在新叶上第一颗露珠的澄绿色双眸的其中一只永远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迦尔纳抬眸看向他,愈发明晰赤红色的右眼瞬间将他从悬浮在半空中的可笑的喜悦心情里狠狠拽下。

他看着那抹如同跳跃着的烈焰般的红,只觉满腔火热被忽作的大雪缓缓击沉,一点一点沉入不可见的深渊之中:“迦尔纳,你的眼睛——”

“嗯?”迦尔纳闻言抚上眼睑,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不太舒服,所以把隐形摘掉了。”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阿周那,这个问题,你应当比我更加清楚,”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感兴趣,迦尔纳从阿周那身边绕过走向饭厅,“不过是因为再次离开母亲,伤心所致罢了。”

“……”被迦尔纳擦肩而过的阿周那默默转身跟在那个纤细高挑的背影身后,迦尔纳所说的每一句话其实都可以轻易反驳,但此刻最好保持沉默。

 

哈……是了,自重逢以来,他太高兴,也太激动了。

现在的这个迦尔纳对他的态度远不如过去那般亲切熟络,甚至二人之间的交流也只能算是聊胜于无。

他一定是因为被重逢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所以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一点。

迦尔纳刻意回避了一些事情,阿周那是知道的,在那个伴随着凉意和蝉鸣的夏夜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接近迦尔纳的唯一捷径,即使今日他无时无刻不为当日的青涩和冲动感到后悔,却绝未感到过哪怕一丝一毫的遗憾。

 

他知道现在面前的人正是他深爱着的兄长,他更是比谁都清楚这才是真正的迦尔纳。

 

迦尔纳自踏进饭厅的第一步便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

精心整理好的红色桌布,计算好位置摆放在长形餐桌正中央的银制三叉烛台,精致的骨瓷餐碟内盛好的细心烹调过的食物——无一不彰显出准备者所花的心思。

迦尔纳不置一词,走向吊灯开关位置重新将饭厅灯光调亮,然后端起放在阿周那位子上的餐碟走进厨房,等他出来的时候手中已然换成了之前炖好的白粥,他在阿周那抽搐着嘴角的表情中将那碗散发着袅袅热气的粥放在了他面前。

“迦尔纳……烛光晚餐不是这么吃的。”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病号就应该吃病号的食物。”

“其实算不上——”

重新落座的迦尔纳打断了阿周那的反驳,他将与白粥一同带出厨房的咖啡和方糖放在手边,动作熟练的打开了盛方糖的盒盖:“阿周那,你在我这里已经住了几天了,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正悻悻地用勺子舀起白粥往嘴里送的阿周那顿住了,彼此间话题跳跃的太快,他瞪大眼睛看着拿出方糖却突然顿住的迦尔纳,大脑仿佛锈蚀了一般难以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我的话很难懂吗?”迦尔纳看着指尖拈着的方糖,轻轻叹了口气,末了重新把视线投向对面的阿周那,“你来这里的事,母亲定然是不知道的。”

白瓷的勺子掉在桌上转了个圈,翻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狠狠的摔成了两截。迦尔纳惋惜的看了一眼这第一次使用便寿终正寝的餐具,将之从未来的使用名单上划掉。

阿周那自己几乎可以听见从喉腔中发出的颤音:“你希望我回去?”

“不,我并不会拒绝亲兄弟来这边小住——”

“迦尔纳,回答我,”阿周那漆黑的眸子牢牢锁住了迦尔纳的脸,他仔细的看着那张永远带着平淡表情的面孔,生怕错落了其中丝毫变化,“你是,希望我,离开你,对吗?”

面前这个白色的男人沉默了,他心知迦尔纳从不擅长撒谎,然而正是如此,那些无法掩饰本心的一举一动才会随时牵挂住他的心神。

“是。”

天旋地转。

阿周那觉得自己就像个在沙漠中长途跋涉的苦修者,在死亡边缘挣扎至草木丰茂的绿洲后,颤抖的双手捧住的救命甘泉却在入口的瞬间生生化作指尖的流沙。

——从来没有什么绿洲,那是将你更快诱入死亡的海市蜃楼。

眼前的这个人,明明是迦尔纳,是他曾经与之争锋相对,生死命搏过的迦尔纳,也是他午夜梦回深深思恋,甚至不惜采取强制手段才短暂入怀的迦尔纳。

然而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阿周那睁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正挂着平静表情慢条斯理的切割着牛排的人,看着他注意到唇角沾上了一点酱汁,看着他撩起餐巾拭去那些微的痕迹。阿周那在对方毫无波澜起伏的情绪影响下,慢慢垂下了头,双手在桌布上渐渐收拢,力道之大几乎将之抓破。

他几乎控制不住颤抖的身躯,仿佛死死攥住这鲜红的桌布才能勉强获得一丝半点的平衡:“迦尔纳……你明知道我对你的感情。”

迦尔纳抬眸看向他,那双异色的瞳眸首次出现了他读不懂的情感:“我知道,但是阿周那,我并不想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着我的过去。不,我并不是讨厌你,也绝非记恨你,”迦尔纳伸出手,试图安抚此时阿周那颤抖的肩,“为什么我们不能选择一个能让彼此更加轻松的方式来解决这个局面呢?”

“你希望我离开,从此选择没有你的余生?”

“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迦尔纳,我做不到,”他抓住了按在肩上那只温暖的手,“没有你的余生,我生不如死。”

“阿周那,你我在人生的际遇上截然不同,你不应把你那必将华美光明的未来人生押在我的身上。”

“呵……哈哈哈哈哈,”一直垂着头的阿周那突然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他倏然攥紧了手中那只纤细的手腕,抬眸直视迦尔纳那双看似平静的异色双瞳,“你是在劝我放弃,还是在暗示你自己?”

 

诅咒一般,话音落地的瞬间周遭陷入一片黑暗,只有三叉烛台上三点明明灭灭的火焰在不识趣的跳跃着不稳定的光明。

 

停电这一突然的插曲打断了剑拔弩张的场面,阿周那在跳跃明灭的烛光投下的阴影中恍惚看到迦尔纳那只红色的右眼中流下了一行血泪,然而等他回过神来才发觉迦尔纳脸上一如平日般干净白皙,所谓的血色泪痕不过是烛影造成的错觉。

他不由自主的减轻了手中的力道,眼睁睁的看着迦尔纳面无表情地收回手重新落座。

“咪呀~”

桌边掠过一道毛乎乎的小身影,目前室内唯一的光源引来了一直藏在角落的小黑猫,小小的一团蹲在桌角边,几次起跳失败后,娜娜索性扒上迦尔纳的裤管。

“想上桌吗娜娜?”迦尔纳垂眸看向小黑猫的目光太过宠溺,连带着本就清冽的嗓音也愈发温柔起来,“不许淘气啊。”

阿周那看着迦尔纳弯腰抱起小黑猫,看着他用那种从不会对自己说话的语气同那只叫‘娜娜’的生物说话,看着他那苍白纤细的手指一下一下顺过小黑猫圆乎乎的脑袋……

阿周那不禁觉得自己有些可怜,竟前所未有的羡慕起一只短毛畜生来。

小黑猫上桌后竟也异常听从迦尔纳的话,不知是因为傍晚时差点伤到迦尔纳眼睛的闹剧带来的警觉,它乖乖蹲在主人手边一动不动,只有那双不时转动晶亮的猫瞳才能证明它不是一只仿真布偶。

迦尔纳面前依旧放着之前顺手拿出来的咖啡和方糖,他记不清自己是出于什么原因在晚上产生想喝咖啡的欲望,也不明白自‘那件事’后再也不嗜甜的自己为什么还常备着方糖。

为了掩饰尴尬一般,他随手拈起一颗,轻轻放在了小黑猫绒绒的小脑门上:“娜娜,别动。”

“迦尔纳……你这是在无视我吗?”

“我只是思考应该如何说服你。”

“无论你说什么,你也得不到你所希望的结果。”

苍白纤长的手指伸向盛满方糖的盒子,拈出第二颗后颤颤巍巍的放在小黑猫头上顶着的那颗之上,迦尔纳明明没有在看他,他却觉得迦尔纳的目光随时会转向自己。

“我还住在福利院的时候,遇见了一个被夫家强行送来的女人,”迦尔纳放好那颗方糖,将手伸向盒子的第三颗,“所有人都认为她精神不正常。”

“为何?”

“她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两个孩子一个十五岁,一个三岁,”将第三颗方糖垒在小黑猫头顶上,迦尔纳终是转头看向了他,“母子三人在暴雨天气经过一条水位上涨的湍急河流,木桥年久失修,两个孩子因为手拉手的关系一齐跌进了河流之中,此时就算是母亲跃入河中救人,自己也会有危险。”

“……”

“阿周那,如果你是那位母亲,你救谁?”迦尔纳推开了面前的餐碟,端过一边的咖啡杯,“再次提醒,那天的情况是,暴雨,水位上涨,湍急的河流。”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铺陈了太多陷阱,阿周那一时猜不透迦尔纳的意思,索性选择了最稳妥的回答:“我不知道。”

“你必须做出选择。”

“救小儿子……毕竟大儿子十五岁了,生还的可能性更高。”

“她救了大儿子,”迦尔纳端起杯子浅呷了一口,那双异色的眸子在烛光的照耀下亮的惊人,“女人的家境并不好,出于家庭生存的考虑,救下大儿子是她当机立断的选择,即使冒着生命危险去拯救年仅三岁的小儿子并不能保证两人都能存活,而选择救已经年满十五的大儿子的话,存活概率则高出不少。”

“这——”阿周那只觉背后一凉。

“你是想说,这个女人的思维不符合常理对吗?”那双异色眸子在迦尔纳清冷的面孔映衬下竟显示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清美感,“然而我能够理解她,理性也好、人性也好,随你高兴。生存并不存在意义,因为生存的意义就是行为本身。”

“但是你也说过,所有人都认为她精神不正常。”

“果决的选择了大儿子而舍弃了小儿子的母亲,在生死关头站在理性一边的她超脱了常理的人性,遵从了生物本能的基因命令。然而当她回归人类社会之中时,放弃年仅三岁幼子的内心折磨,令她因为人性的崩溃而发了疯。”

“然而在当时的情况下,无论是拯救哪个孩子,都将必然导致如此后果。”

迦尔纳再次端起咖啡杯的动作顿住了,他侧头看向一旁保持着僵立姿势的小黑猫,默不作声的将第四颗方糖垒了上去:“阿周那,我们过往的生活经历注定了在看待某些世事的角度会截然不同,你与我所经历过的种种坎坷挫折,是无法拿来相较的。”

“……”

“不存在拯救哪个孩子的问题,因为那个母亲,必然会拯救大儿子。这就是底层社会的人类与你这种人的不同。”

“那么,被放弃的那个孩子,可会怨恨吗?”

“死者并没有什么可怨恨的,所谓喜怒哀乐,自然是活着的人才会有。”

“迦尔纳,”阿周那只觉面前的烛火太过晃眼,令他几乎看不清迦尔纳面上的表情,“那么你是如何看待这位母亲的?”

“你是想问我,这个母亲是善还是恶?在理性的角度上她坚韧勇敢,在人性的角度上却果决无情……在我看来,这个被所有人认为是疯子的女人似乎已经接近了我一直所期望的悟道境界。”

他似乎渐渐体会了迦尔纳的意思:“你是说她在面对选择的时候不会迷惘。”

“不,”第五颗方糖正小心翼翼的叠上小黑猫的脑袋,僵直太久的娜娜忍不住抖了抖胡子——已经五层的方糖塔瞬间倒塌,随着糖块在桌上地上散落滚动的杂响,阿周那清晰的听见了迦尔纳不带感情的声音,“我是说,爱即执着,而舍弃所有执着即是通往解脱。”

 

“迦尔纳心性极好,却唯独输在固执一事上。”

——原来,您是这个意思吗。

 

阿周那知道自己听见了迦尔纳的那句话,却恍然觉得自己应该是没有听清。他看着迦尔纳轻轻划过咖啡杯口的白皙手指,在微弱的烛光下,他看见随着迦尔纳手指的动作,一只又一只黄金蝴蝶徐徐自杯中飞出,缓慢的在周围盘旋着。其中一只微微振翅,再次停留在了那个白皙纤瘦的男子肩头。

“迦尔纳,施舍的英雄,我向你祈求——”

“‘施舍的英雄’,那是上辈子的事情,”迦尔纳轻声念出了这个称号,随即轻轻摇头,“已经够了……阿周那,你不应再如此堕落下去。”

 

“迦尔纳,如果在你眼中我的行为是自甘堕落的话。”

他向着烛火那方的人伸出了掌心。

“那么,你愿意和我一起,堕落下去吗?”

 

已经抱着小黑猫起身的迦尔纳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只摊开的掌心:“阿周那,世间许多事情是你的智慧所无法想象的,使你理解这一切其实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

高挑纤细的身影经过了他身边,迦尔纳赤红的右眼在此刻亮的惊人:“请回到一直等待着你的母亲身边吧,待有闲暇,或许可以向你解答这种种现实。”

“……”

“不过现在,我很困了,晚安。”

 

饭厅里再次只剩下了阿周那一人,然而这与他之前怀着喜悦之情布置这烛光晚餐截然不同,他看着桌上唯一点亮黑暗的三叉烛台,轻轻呼出一口气吹灭了它。

他颓然的靠上椅背,拿出了深藏于衣兜中的对戒,黄金的戒身在窗外惨淡的月光照耀下发出一泓黯然的色泽。

“果然,今天也没找到机会给他啊……”

 

——这个世界上,最不能直视的就是太阳和人心。

啊啊,这是怎样一个被诅咒的因果。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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